
雕塑该怎么应对扑面而来的人工智能时代?
整整一百年前(1926年10月),布朗库西的抽象雕塑作品《空中之鸟》在纽约港入关时,被美国海关拒绝按艺术品免税,理由是“它不像鸟”,与其说它是一件雕塑,倒不如说它更像一个工业制品。神圣的艺术被冒犯了,布朗库西将美国政府告上法庭。在杜尚等人的大力帮助下,这场官司以布朗库西的胜诉而告终。
一百年后的今天,如果《空中之鸟》是由人工智能设计且3D打印而成的,法庭又该如何判决?马克思说价值是凝结在商品中的人类劳动,把“商品”换成“艺术品”,这句话是否成立?人工智能是翻天覆地的生产力,是人的解放,但它是否也是一种遮蔽?真实世界的效率和“景观社会”的绚丽,哪一个才是我们的目的?
在艺术中,技术引发的焦虑由来已久,雕塑界便时不时地要讨论一下雕塑的本体。其实雕塑两个字就是雕塑的本体,也是雕塑之为雕塑的本来。雕塑是繁重的体力劳动,更是用双手触摸大地的方式。织物的温度、金属的锋利,还有汗水流过额头的痕迹,这些体验都不能由他者代替。
一位哲人在一篇反思技术的文章最后谈到了艺术,他说:“我们愈是邻近于危险,进入救渡的道路便愈明亮地开始闪烁”。
雕塑既不是行将就木的落后产能,也不是可有可无的消遣娱乐,而是一条救渡之路。它要如何面对这个时代?展厅里的作品就是2026届雕塑学子们的答案。
雕塑系
每一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的公共议题,而艺术的价值,不仅在于呈现问题,更在于为人与人之间的理解与对话创造可能。
这一届的毕业生成长于一个深刻变化的时代。城乡之间的联结日益紧密,也呈现出新的多元面貌;社会生活的丰富程度前所未有,个体寻求归属与表达的愿望也愈发强烈;技术为生活带来了更多可能,也推动着我们重新思考人与世界的关系。他们没有回避这些变化,而是将其真实地带进了创作。有人把传统民俗的祈福仪式搬进展厅,探寻集体性的精神需求在当代生活中的延续与新生;有人让步态各异的机械腿并排运动,以身体的差异表达对共存与多元的关注;有人从一颗蒲公英种子出发,讲述迁徙与归属的故事;有人以互动装置的方式,引导观众重新审视日常生活中习以为常的选择与决定。这些作品切口各异,却共同呈现出这一代年轻人对公共生活的真实观察与积极回应。
公共艺术的意义,在于它愿意将个体的感受与思考带入公共视野,让更多人的经验得以被看见、被共鸣、被讨论。这届同学正是以这样的态度完成了各自的创作。他们在个人表达与公众沟通之间寻找平衡,在城乡、社会、科技与人这些宏观议题中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切入角度与表达语言。
所有参展作品构成一个开放而真诚的叙事场域。它以艺术为媒介,连接个体与社会、传统与当代、技术与人文,共同探问我们身处其中的这个时代。
公共艺术系